NASA的卫星花了十年时间绕银河系观测,而Claude只用了几天就完成了补全工作。
就在刚才,Anthropic对外发布了SI项目的第一张完整紫外全天图,整个天空没有任何遗漏。
紫外波段下的整个天空,银心位于正中央。大约三分之一的天空区域,包括银河盘面的大部分,都是由Claude推算得出的。
这张图像中,有三分之一的天空从未被任何紫外望远镜观测过。
填补这一空白的,正是Claude。
一位天体物理学家利用Claude Science指挥一组Agent,将过去50年间多颗卫星收集的紫外数据全部整理、拼接,然后逐一推算出缺失的部分。
人类需要数周才能完成的工作,Claude几天就搞定了。在这几天里,这位教授还在忙于其他项目。
科学家们拖延了几十年、始终排不上日程的任务,终于有人开始做了。
卫星不敢观测的银河,Claude填补了空缺
从射电到伽马射线,天文学家早已绘制了各个波段的全天图,唯独缺少紫外波段。
紫外光会被大气层中的臭氧层吸收,因此要观测紫外天空,必须将望远镜送入太空。
过去50年里,太空望远镜陆续拍摄了部分紫外天区。数据量最大的是NASA的GALEX,它从2003年运行到2013年,共拍摄了约3.8万张图像,覆盖了三分之二的天空。
剩下的部分,GALEX是故意避开的。
银河盘面上恒星密度最高,亮星数量过多,GALEX担心强光会损坏探测器,因此选择绕行。2009年以后,它甚至无法拍摄远紫外,只剩下近紫外功能。
后来,NASA的Swift和韩国的FIMS/SPEAR又补充拍摄了一些区域,但拼接起来后,天空中依然布满缺口。GALEX退役后,再也没有同等规模的紫外巡天望远镜被送入太空。
绘制这张图的Brice Ménard是约翰斯·霍普金斯大学的天体物理学家,同时在Anthropic从事研究工作。
他给学生上天体物理课时,经常从同一片天空在不同波段下的样貌讲起。同一片天空,换一个波段,看到的景象就截然不同。
讲到紫外波段时,他每次都必须先向学生道歉,因为他手中的紫外全天图“全是洞”。
紫外下的天空,几乎是我们熟悉的那片星空的底片。
可见光中最亮的银心,在紫外波段反而成了最暗的区域之一,因为尘埃对紫外的遮挡比可见光更严重。银河上下那些正在形成恒星的区域,比如猎户座、天蝎座和大小麦哲伦云,在紫外下却显得异常明亮。
同一片天空,上方是可见光,下方是紫外,银河一带的明暗几乎完全颠倒。
用统计方法填补这些缺口,技术上早已可行。难点在于工作量:每个像素都需要精细校准,分析需要反复进行多轮,前后要花费数周时间。
天体物理学家们手头都有更重要的研究,这项工作一直被搁置。
今年夏天,Ménard将它交给了Claude。
Claude首先在有紫外数据的三分之二天空上,学习紫外亮度与可见光、红外、射电之间的对应关系,然后将这种关系应用到剩下的三分之一区域,逐点推算紫外应有的亮度,同时给出置信度。
为了验证推算的准确性,Ménard让Claude故意遮挡一部分已有紫外数据的天区,将其视为空白进行填补,然后与实际测量结果进行对比。
经过多轮优化,推算结果与实际值仅相差约10%,用他的话说,人眼几乎看不出差异。
最后,Claude还利用欧空局Gaia卫星的可见光测量数据,推算了1.19亿颗恒星的紫外亮度,并逐一叠加到图像上。
一句话,一组Agent开始工作
Ménard给Claude的指令只有一句话:将所有能找到的紫外数据全部收集起来,统一尺度,合成一张图像,然后将未被紫外望远镜观测过的区域填补完整。
Claude Science中的主Agent首先派出一批Agent,上网搜索公开的紫外巡天数据。仅GALEX一家就有数万张图像,拍摄时间跨越数年,条件各不相同。
数据下载后,第一步是确保每套数据自身能够对齐。
最棘手的是亮星。就像路灯会给照片带来一圈眩光,亮星也会给太空望远镜的图像带来眩光。如果不将其去除,旁边更暗的紫外光就难以准确测量。
一群Agent分工处理不同天区,逐一消除差异。
接下来,需要将多台望远镜的数据拼接在一起。不同仪器观测到的紫外天空略有不同,必须进行交叉定标,统一分辨率,并转换到同一坐标系下,才能合成一张完整的图像。
这一步,Ménard只给出了大致方向,具体操作由Claude派遣Agent执行。
Claude Science是Anthropic今年6月底推出的科研工作台。一个主Agent可以随时派生新的Agent,旁边还有一个审稿Agent,专门负责核对引用和计算。
整个合作持续了几天,节奏非常固定。Ménard在Claude Science中反复交流几轮,确定下一步方向,然后Claude自动计算数小时,他则转身忙于其他项目。
两人前后制作了十几个版本,一个比一个精细。
两轮AI互审,都没发现这些圆斑
Claude并非一次就成功。
有一天晚上,Ménard翻阅处理好的图像时,在亮度最低的一片天区发现了异常。图像上浮现出一圈圈淡淡的圆形,每个都比周围亮一点或暗一点。
这些圆形是GALEX单次观测留下的“脚印”。
GALEX每次拍摄一块直径1.2度的圆形天区,每张图像中都混有一些不太均匀的地球大气紫外辉光。辉光没有被完全去除,导致这些圆形显现出来。
问题在于,Claude在项目开始时就将这个问题列为已知项。然而,这张图像先后经过其他Agent两轮审查,谁都没有发现。
Ménard只对Claude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能看到一个个圆盘,是单次观测留下的痕迹,你能修复一下吗?”
Agent们顺着这条线索,追踪到了大气残留的辉光。随后,Claude将3.8万次观测全部重新处理了一遍,计算了数小时,所有圆形全部消失。
两处被GALEX绕过的亮星天区。左侧是单次观测留下的圆斑,中间是逐张扣除背景后仍有残留,右侧是填补空洞、叠加Gaia恒星后的最终图像。
教授一眼看出了问题,而返工的繁重工作,全部交给了Agent。
教授终于不用道歉了
最终的图像上,紫外天空中的结构一一显现。
年轻亮星周围的尘埃云在发光,大质量恒星爆炸形成的气泡留下了巨大的尘埃环。远离银盘的地方,还漂浮着被整个银河星光照亮的淡淡尘埃丝。
银心上方,天蝎座和蛇夫座方向有一大片蓝光,那是被炽热的年轻恒星照亮的尘埃云。同样这片云,在可见光中是黑色的。
银心上方,天蝎座、蛇夫座方向被年轻恒星照亮的尘埃云。
银盘下方是大、小麦哲伦云,两个充满年轻恒星的邻居星系。在全分辨率的地图中,大麦哲伦云中的恒星育婴室——蜘蛛星云都清晰可见。
银盘下方的大麦哲伦云(右)和小麦哲伦云(左)。
“我觉得它很美。”Ménard说,这张图像可以与其他经典全天图并列,帮助一代代学生理解银河系中正在发生的物理过程。
Anthropic正式发布后,X上有网友质疑,三分之一靠推算得出的图像算不上完整。
Ménard的地图页面上,每个像素都标注了是实测还是推算,并附带了误差范围。他在页面上特别提醒,完整不等于实测,使用推算区域进行绘图时,必须同时带上这两层标注。
科学家的积压工作,AI开始接手了
完成这张图像后,Ménard最大的感慨是时间。
“这一次,我做这样一个项目,没有牺牲本该花在研究上的时间。”
在他看来,几乎每个领域都积压着类似的工作。它们能够清晰阐述关键概念,也能帮助其他研究者,却永远排不上任何人的优先事项清单。
“我猜很多科学家都能想到一张图像、一个图表或一份资源,因为同样的原因一直拖着没做。”
这张图像中,没有一个光子是新拍摄的。GALEX、Swift、FIMS/SPEAR、TD-1、Planck、Gaia,使用的全是几十年来积累的公开数据。
NASA计划用约3亿美元重新扫描整个紫外的UVEX,但要等到2030年才能发射。
NASA下一代紫外探测器UVEX效果图,计划2030年发射。
在那之前,Claude用旧数据先交出了一张没有缺口、每个像素都标明来源的全天图。
不久前,哈佛物理学家Matthew Schwartz带着Claude工作了三个月,手中多了36篇论文初稿,横跨18个学科。
通往ASI的道路上,AI最先接手的,正是这些人类没时间做、但人人都用得上的基础工程。
识别问题、决定方向,仍然是人类的事。剩下的繁重工作,正在逐一交给Agent。
Ménard在致谢中写道,这张图像背后,是Claude Science中许多Agent耐心的劳动。
“我的贡献,仅限于在过程中引导它们。”
参考资料: https://www.anthropic.com/research/the-missing-map-of-the-sky https://x.com/AnthropicAI/status/2108290395599667700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新智元”,作者:ASI启示录;编辑:摩西 桃子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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